倾心临走前交代了刘云山,便是想住几日便是住几日,已经交了许久的租金了,若是他要走,便把宅子的钥匙交给长安的德信堂,若是哪日钱庄的物放不开了,便是把这个宅子当个存杂货的宅子。
刘云山目送着倾心一行人越走越远直到马车的身影,声音都不见了,他才悻悻地把大门关上。
终于整个宅子,便是又剩下了刘云山一人,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
刘云山前几日已经花着钱让苏家钱庄的伙计跟他一同去城外埋了他的几个手下,他从他们身上拿着各自能证明各自身份的几个小物件,之后他还要回到这些手下的家人处,去一一跟他们的家人言语他们的离去,他又要不停地听着这些人的哭泣了,每次听,让刘云山都觉得这个尘世如果真的要崩塌了,一定是被这些哭声给哭塌的,这个世间或许就是这么痛苦不堪吧。
刘云山给自己到了一晚热茶,他不是金贵的人,所以喝茶的时候常常用碗,大口喝,无论热茶还是凉茶都觉得痛快,对于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就是这样,要得、图得是一时的爽快,爽快到,这一次结束了仿若就一生无悔,这一生就没有白过一样。
刘云山虽然时时觉得不对,这样不对,但是亦然没有办法逃脱出去,因为他终究不知道若是逃,要逃到何处去,对他而言这样的世道已经三十多年了,他即便是逃,还能逃到更好的一个世道里吗?
刘云山自己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院子里不知在何处的鸟啼声,听着听着便不自觉地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时,眼前早已立着给吴警醒传信的人。
刘云山便是一笑,活终于来了。他早已等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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