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初中后,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母亲向单位申请的两居室终于批了下来。我现在大了,不能再跟他们挤一间房了,估计这个理由估占了最大的功劳,我也因此获得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还配了书架、白炽灯,美其名曰一切为了我的学习着想。
不仅房子变大了,家里一口气配齐了当下的潮流尖品“‘三大件”,彩色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记得那天是个周末,我们一群人在朱壮壮家玩大富翁游戏,有个小伙伴跑进来对我说,“苏波,你家买彩电了,我看到有辆皮卡车,载着你爸妈,拉着彩电开进了大院。”
他话音刚落,我撂下手中的棋子就往家里冲。在家门口远远的看到一辆挂红绸的皮卡车,载着彩电、洗衣机、电冰箱向我驶来。我从菜地里拔了一把地瓜花,迎风上下摆动,对它们的到来表达由衷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和我一起围观的还有附近的邻居,在当年哪一家能一次性购齐这些大家伙,都是大院里引起轰动的一件事。母亲和特意回来的父亲站在车厢两旁,扶着中间的家电,脸上洋溢的笑容像风中的红绸止不住的飘扬。这样的笑容,我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三大件里面,最喜欢的是彩电,它让我从黑白世界进入了彩色的世界。但喜和忧往往是接踵而至的,电视机变大了之后,看电视的时间被母亲限制到了最短,吃完饭屁股还没坐热就会被赶进屋学习。
习惯了瓦丝灯昏黄的光线,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有些难受,特别是在如此明亮的光景里,我想的不是学习,而是如何整林千仪的计划。这种愧疚感,好比拿着爸妈辛苦的血汗钱吃喝嫖赌一般。
我越想认真的看会书,林千仪就像心魔一样,把我的思绪往她身上勾,以至我看到什么都会联想到她。看都胖这个字,我会想到林千仪长得这么快,明年肯定胖成猪;看到电话,这个词,我会想到她肯定是个传话精;看到任何数字,我会联想自己要长到多高、体重达到多少才能打得她满地找牙……我经常在脑海中丑化她的形象,为了日后的复仇行动找到自洽的理由。
每晚我的思绪都是被母亲的敲门声拉回来。
“进来。”
“捏着鼻子,喝了它。最好里面的渣渣也一起咽下去。”
自从那天跟母亲说完身高的事,连续半个月,晚上睡前,母亲都会端一小碗比鱼腥草还难闻的褐色粘稠状液体给我喝,可个子还是不见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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