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里,婉儿看到的是母亲。
掖庭宫有规定,女奴满七岁,缴纳必须的课费,亦可跟习艺馆的儒士读书识字。婉儿是一定要去的。郑氏也是一定要送女儿去的。从郑氏得知有这样的机会,便一直在努力存攒资费。
婉儿每天去习艺馆学习,开开心心过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晚下学回屋,在自家窗檐下听见房内人语。是习艺馆的梅儒士与母亲在说话。婉儿初听了一下,原来又到缴纳学费的时候。再听,房内传来桌椅碰撞和推搡声,夹杂着母亲哀哀的告饶声。
婉儿顾不了许多,推门闯进去。房内的两人怔住。
婉儿见母亲头发凌乱,脸布泪痕,衣袖也被撕下来一半。婉儿冲过去挡在郑氏面前,死盯着梅儒士的脸,厉声道:“请你出去——”
郑氏却一把拽住婉儿,不允她多说。
梅儒士整整衣衫,鼻子里哼了一声,淡淡道:“这一期我馆内学额已满了,所以郑氏就另请高明吧——”说着作势往外走。
郑氏忙上前,哀声道:“梅儒士请留步,我们……我们亦可商量……”她咬紧嘴唇,哆哆嗦嗦的双手狠绞在一起,像在考量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婉儿不知母亲与梅儒士会商量什么,但梅儒士涎着笑的脸,让她分外恶心。婉儿闪让在门边,道:“习艺馆我不去了,梅儒士不必费心,请回吧——”
郑氏打断:“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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