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贤终于受不了,霍地站起,作势要去夺婉儿手里的茶杯。但当他碰到婉儿纤细、娇小的手指,手便移不开了,不自禁地将那茶杯、那手一块儿握住。
婉儿并未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敛眉垂睑,双肩仿佛在微微颤栗。而她屏住呼吸,似要尽力掩住这颤栗。太子贤喉间一涩,胸口蓦地滚烫,涌出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这个无依无靠、谨小慎微的女孩,这个被母后杀死全家的女孩……
太子贤走近一步,站在婉儿面前,婉儿便闻到一阵清新的香味,似有栀子花、还有丁香、还有腊梅、还有望江南……总之,许许多多洁净无尘的世外之香,让人不自觉得自惭形秽。
太子贤抚住婉儿瑟瑟发抖的小手,哑声道:“婉儿,你与梁王什么关系……”
“殿下,你是我此生可望却遥不可及的……”婉儿在心里念道,太子贤却听见她说:“回禀殿下,我与梁王是很好的朋友。”
“什么?”太子贤猛地放开婉儿的手,退后一步,右手掌撑在桌面,他望着婉儿,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他喃喃道:“婉儿,你竟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婉儿耳畔响起武三思的声音:我们是同一种人,同一种人……
婉儿微闭上眼睛,感觉非常非常疲倦。忽然间,她格外想念掖庭宫的日子,在那里,虽然生活清寒,身份卑贱,但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卑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次面对大唐太子时都要被提醒一次,自己卑贱的身份。
婉儿一个趔趄,碰翻了桌上的茶具。
“婉儿——”太子贤急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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