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馆二楼。
婉儿与其余三位女官一同整理卷宗。太子府《后汉书》注疏完成,遵天后旨意,婉儿只能回到修文馆。她本是最后加入这个工作小组,与小组成员无甚交情,跟着又去太子府做侍书郎许久,与她们的隔阂越发深了。
三位女官分别是依兰、依昕、依京。似是自发的,她们做什么都在一块儿,也只互相说话,有时打趣时一边大声笑谈,一边拿眼风溜婉儿,似这样孤立婉儿,能让她们内心有一种满足感。
婉儿原就无视这种小家子气,自然不会理会。既然除了整理卷宗,尚未分派其他的工作,婉儿便索性将这杂活留给她们三人,自己在窗前坐下,目光逡巡于案上,看看有什么可读的。
案上码了一摞一摞的书简,不是各地各官呈上来的折子,便是各类诏书。婉儿挑了一册诏书读起来。
刚没读两行,女官依昕便走过来,劈手夺了婉儿手里的诏书,眉毛一竖,喝道:“上官婉儿,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在这读李夫人遵天后旨意制作的诏书。”
婉儿静静望向她,她身材高挑,眉眼细致,倒也有几分姿色,只是这姿色被一脸的恨嫁意味破坏了,显出几分怨忿况味,便不好看了。
婉儿微微耸了一下肩,“我既同你们一起工作,为什么就不能读了?纵然禁止我读,也该贴个告示才是,对了——”婉儿冷笑道:“你哪位?依什么?抱歉我记不得你名字……”说这些话时,婉儿自己心里也暗暗吃惊,她发现自己只在太子面前才是温良柔静的,仿佛一只小白兔,其实不是。武三思曾经说过,她是一匹以为自己是小白兔的小母狼……
依昕果然被她的话激怒了,她将诏书摔在桌上,气得面色发紫,“上官婉儿,你别以为去了几天太子府,就高人一等了——”她鼻子里哼道,“你不照旧回来了么?”
婉儿直视她道:“这位叫依什么的女官,你看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在说。你忽而说我没资格看诏书,忽而说我自觉高人一等。你还想说什么?若说完了,能否从我眼前消失?”
“你……”依昕尖声道:“你不过是太子扔掉的一张破抹布,你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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