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会不知伊衍拿自己当枪使,郦鸣渊笑而不语,只拱手作揖。而花予期也很有眼色,当即含笑看住伊澈,“那太子便同我一道去书房吧,早些温习完功课,也好早些休息。”
于是,伊澈跟着花予期去了书房,伊衍则同郦鸣渊于偏殿外廊下坐了,叫宫人拿来一副棋,沏上茶,慢慢消磨辰光。
“这三年你把澈儿教导得不错,辛苦你了,鸣渊。”
“呵,这会子倒不叫我舅舅了?”因着跟伊衍年岁相差不多,郦鸣渊倒也不介意他向来直呼名字,淡淡笑了笑,捻起一粒棋子,“其实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澈儿聪慧,学什么都一点就通。况且,花予期才学不在我之下,对澈儿亦是倾囊相授,十分尽心,你倒不必如此介怀他的身份。”
“倒也不是介怀,只是稍微不爽罢了。他是澈儿的舅舅,那我是不是也得跟着澈儿叫他一声舅舅?那你这个亲舅舅,又该如何自处?”向来把郦鸣渊当自己人看,伊衍也懒得再掩饰,冷笑一声,随手往棋盘上丢下一粒棋子,微微倾身道:“我介意的是他乃皇后胞弟,这东宫里有多少那边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也是寻常。毕竟,澈儿唤皇后一声母后,皇后自然要多费点心,也好借此讨好皇上。”端起茶来,郦鸣渊垂眼注视着碧绿的茶汤,半晌自嘲一笑,“再者说,澈儿是太子,已经跟郦家没有关系了,皇上能让我当他的老师,已是给了悦国公府极大的颜面,我便是知道,又能怎样?”
记忆里,伊衍还从未见过他这个舅舅露出如此失落的表情,忍不住盯着那张儒雅的面孔看了一阵,方勾起唇角,“行了,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为难,不会给你找麻烦,你就好好当你的太傅吧。等澈儿将来坐上那隔位子,你也就是辅政大臣之首了。”
知道伊衍心思敏锐,这话既是安抚,也有试探之意,郦鸣渊不愿他把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抿了口茶,抬眼笑道:“先别说我,我倒想知道你今后怎么打算?留在宫里教澈儿习武只是皇上体谅你们兄弟俩三年不见,澈儿又舍不得你,但你身为平东王府的世子,皇上不可能就这么让你闲着,指不定还要把你派去别处待个几年,让你在军中继续积攒威望。”
郦鸣渊说这些,伊衍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深想罢了。若可以选择,他当然会选择护着弟弟长大,但问题是他很可能没得选,他那二叔看着好说话,其实最不好说话的就是他!他亲爹就更指望不上了,这些年哪件事不是他二叔一说,他就在旁边点头的?
越想越感觉心中烦闷,伊衍突然便失去了同郦鸣渊闲聊的兴致,捻着棋子沉默把玩了一阵,淡淡道:“下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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