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啊。”

        青梅不好意思地笑出来，换了个话题，道：“上次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看到我在看《诗经》，跟我说什么‘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我没接上话，后来又跟我了下半句，‘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真是气人，欺负我读书少。对了，他临走的时候，还是你们谢府大老爷送走的呢，真是个有面子的家伙！”

        “你说的是袁方平吧？”

        “对，对，就是他，他就是说他叫这个名字，还嫌我的名字普通，土气。他可不像是个好人，大晚上穿着夜行衣出去，半夜里才回来。不过，他也不像坏人。”青梅长嗯了一声，又道：“他这个人看起来挺复杂的。”

        “你可不知道，他在朝堂之上，仗着桓将军的威严，逼迫皇帝北伐，把皇帝和众大臣气得无话可说。这个人，算是有胆量的了，我感觉也挺复杂的，估计日后还会再相见。”

        那时游船交汇，河面如地面上熙熙攘攘，船只摩肩接踵，络绎不绝。青梅看时，各色船只上坐着的都是王公贵胄，世家大族，穿的是艳丽的华服，戴的是璀璨的明珠，品尝的是珍馐美酒，伺候的丫鬟随从们也都光彩夺目，随身带着的宠物小猫小狗也都装扮一番，青梅顿时木讷了，如此繁华的一座城，自己不过是城里的一粒尘，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小梅子，我们回去吧？”

        “哦，怎么才来，就要回去啊？”

        “你看看整个河里，就我一个平头百姓在这船上呢，多煞风景，别人是要笑话我的，我不自在。”

        “谁敢笑话你，看我不把他打一顿，当初我连王导的孙子王浩都照打不误，也没见谁来治我，更别说别人了！”谢旷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青梅也没有多说，目光转向岸边。在两岸的灯光里，青梅找到了许多和自己一样的面孔，他们寻常普通，在人群里拥挤，用着羡慕的目光看着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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