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你看,让你难受一次,中了吧?”他从花镜上面看着时光,操起河南腔开玩笑说。“喜欢这行吗?我看着你还挺喜欢的,难得。回去有空再多看看书,这只是消息的一种写法,以后熟了可以试试别的写法。通讯、小品文、特写、小评论都可以练练……做一个好记者可不容易。既然喜欢吗,就钻钻,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想法的真不多,你看看,”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几篇稿子掂了掂又扔回了桌子上,“这还是咱们记者部的人写的呢,不中啊,不中还不能说。人老了,又是聘用的,说话不占地儿,算啦,管那么多干什么呀?唉……”
老尤的话今天格外多,也难怪,人是需要和别人交流的,编辑部里老尤和别人交流的机会实在太少了。时光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稿子,看到标题下面赫然写着“本报记者程志仁”的字样。
“您给我指点着点,您要是不嫌弃我就拜您做个老师……”
“回去看看书吧……”老尤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多了,他开始低头看稿子。报社里这一帮那一派的,他可不愿意搅在里面,不能让别人看着他和这个近那个远的。
时光看看已经不再搭理他的老尤,转身向外走去。
编辑部的隔板把编辑们隔在了一个一个的格子里,格子有半人多高,里边的人也只有站起来才能看见外面,像是鸽子笼里的探头探脑的鸽子。在靠大厅门口的格子里,田刚露出的脑袋。田刚看见了时光,远远地向时光招手示意。
格子里,程志仁正背对入口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看报纸。田刚站着靠在桌子上抽烟。桌子上摆着小镜子和茅频的一张彩色照片,时光想起来了,这是茅频的“办公室”,这会儿她人不在。
“你老婆出差啦?这是多好的机会,还不打个时间差,把茅频约你那儿去啊?你不约,我可下手啦,这一阵子我可是忒素啦。”程志仁没看见进来的时光,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对田刚说,“唉,上次你们去的那个新闻发布会怎么样?肥吗?我可拉空了,挑了半天还是摊上了个瘦的。就吃了顿饭,发了个笔记本,吃的还特次,真他妈的没情绪,就这么打发我?别逗了,发稿?玩淡去吧,我他妈的一个字也不写。”
要不是亲眼看见,时光真不相信这些话是出自平日一本正经目空一切的程志仁之口。
“来来,坐这儿,聊会儿。”田刚招呼着时光。
程志仁转过头看见了时光,正讪笑着的脸马上拉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又低头继续看他手里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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