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调进来吗?”
“哪儿的话?临时工,不是试用工,每月八十块钱。正式调进来还不干呢?你猜怎么着?人家学画画呢?那天他们跟我一说没把我笑死,就他这样子还画画?长的,长的倒是有点像法国那个叫什么来着?啊,凡高。耳朵要是再缺一个,就更像啦,……哈哈,嗬嗬……他们说,他们说比凡高长得好看点,……你看过凡高的画像吗?……嘿嘿,看过吗?啊……”老梁笑得喘不上气来了。
大厅里边又暴发了一阵响亮的笑声,引得二楼总编辑办公室的于诗风和记者办公室的田刚、程志仁都跑到二楼的楼梯口向下张望,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等看清了是一些编辑正围着李根在说话也笑了起来。
于诗风忍不住开心地看了一眼荣总编那间关着门的办公室。心想,可惜您老人家有事儿先走了,要不看着自己的亲戚让大伙当笑料,有火不能发,心里不定多别扭呢。报社谁都知道,这是你的亲戚不是我的亲戚,谁都知道是我把他叫来的。现在报社正需要这么个人,我没任人唯亲,还不记个人恩怨,您老人家能有什么说的?
于诗风觉得自己这着棋,高,妙。心里说不出的得舒坦。
时光开始干活儿了——拆看着那堆信件。照老梁的交待,这活儿不很难,把每封信拆开、展平,按内容归类,再分发到版面编辑的手里。自从老梁告诉他,已经定了让他到信访组以后,他就着手准备,用了几天的时间认真地琢磨了“信息周报”的几个版面上的内容,大体需要的稿件类别。从广告外勤到信访组的编务,从每天满世界地奔跑到整天要坐办公室,他感到了一种新鲜感,不管怎么样,这离他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经理部向编辑部冲击的人当中只有蔡少云和他两个人如愿以偿,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也使他对老梁从心里感激。想着,只有努力地干才对得起老梁、对得起命运对自己的再一次恩赐。
现在,他置身在做梦都想来的编辑部大厅中,已经成为这里的一分子,编辑记者们距自己只有一步之遥,自己和这些崇拜的人们就在一个空间工作,他浑身是劲,心里充满了新的希望。
生活又在不远的地方影影绰绰地向他微笑了。
送到信访组的信件大都是署名“信息周报编辑部收”的来信、来稿,有各地记者站记者写来的稿子,稿子前面有报社自制的稿签作为标志,这类稿子需要在信访组的登记本上登记,编辑拿到以后还要签字,以便日后记者查寻的时候有个交待。大部分信件属于自由来稿,其中也有文学青年,除了稿子以外还有一封写给编辑老师的热情洋溢的信。看着这些来稿和来信,时光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由于是第一天拆看信件,时光看得很慢很仔细,把每封信都展的平平的放好,看到字迹潦草的来稿就忍不住在心里替作者惋惜,他现在完全能想象到编辑们的心情,每天几十封上百封信,根本看不过来,遇到这样字迹潦草看着吃力的稿子,其命运十有八九是会被丢到字纸篓里去的了。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留意着,把那些他认为写得不错的稿子记住,看看编辑们和自己的感觉是否一样,看看编辑们修改以后的稿子有什么变化。这样以后自己再写稿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应该怎么写不应该怎么写。
老梁那圆滚滚的身躯滚动着上了编辑部二楼,大概又是去做他的每日一事了。时光一个人默默地干着。李根手里拿着几个大大的牛皮纸口袋走了进来,四下里找着地方想放下手里的东西。老梁不在,蔡少云不在,他举着手里的东西原地转了一个圈儿,时光明白了,急忙把自己桌子上的信件向里边推了推让出了一块地方。李根“嗬嗬”笑了两声,把口袋放到时光的桌子上,拉过给他准备的椅子坐下,开始整理那几个牛皮纸口袋。他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时光没有听清,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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