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呐千万不能当官,一当官就变。”田刚像是看透了时光的心思似的说,“这哪儿是改革?纯粹是过官瘾呢。你看老孙,现在也不一样了,当了个副总编辑,有点不知道姓什么啦,话都不会说啦,干嘛呀?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早就想告诉你。唉,用不着叹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行就走。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地方,推荐推荐?不有的是报社吗,现在?这个报社要这么弄,好不了。你想啊,报社不像报社,机关不像机关,整个一个四不像,别的没有,争权夺利、勾心斗角那套学的倒是挺快。原来老于不这样,本来一个挺好的记者,一当官,完啦。你看呢,三天两头的改革调整,其实就是琢磨玩人。还有心思琢磨新闻?那才是见鬼了呢。……不是我说你,怎么早没混个学历呀,这事不难呀?金伟、何春生那叫什么学历?函授的,纯粹是花钱买来的。要想在国家机关混饭吃你还真得想着赶紧补上这个缺,不然是不好办。不过也不一定,新闻界没学历出成绩的也不是没有。……我这是和你说,在这儿你这样的要想出头,就冲老于,还有老孙,难。别看老孙,往后你就知道了,别看那个样憨厚。”
田刚见谁都是直呼其姓,不管是总编、副总编还是主任从来不叫官衔儿,时光印象里全报社恐怕只有他这样。时光羡慕那种很少高兴也很少烦恼的平静。大学新闻本科毕业,又写的一手好文章本来完全可以在“信息周报”这个小地方有恃无恐,可田刚却对人无所求,对事儿无所争,任谁也奈何不得他。不管周围千变万化,他永远是漫不经心、懒懒散散、凡事不放在心上,按自己的生物钟运转。这会儿借着时光的事儿发牢骚仍是慢条斯理的不动声色。时光看着他那超脱的神情甚至有些嫉妒了。
正说着老梁回来了。田刚打趣地说:
“怎么着老梁,又上哪儿讲坦桑尼亚‘割礼’去啦?也不管管你的兵,让人家这么不当回事也不说说话?这帮人,一天到晚不知道都想什么呢。老梁,真的,不是我说,打狗还得看看主人呢?啊?”
“田刚,你小子早晚吃亏在嘴上,”老梁笑着反唇相讥地说,“报社谁整天胡说八道的?也就是你。别老是招头儿不喜欢,要不,凭你的能力这会儿怎么也弄个部主任什么的干上了吧?”
“行啦,您饶了我吗,说实在的,倒找钱我都不干,有什么意思呀?反正我就这样,有我老婆喜欢呢,别人爱喜欢不喜欢,爱怎么着怎么着。”
老尤拿着一张报纸大样来到信访组外边向时光招手,时光走了出去,跟老尤进了另一个格子里。
老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摊开那张报纸大样指着上边的一处用红笔划的记号对时光说:
“你看,我都给你排上了,又让老孙……你是不是跟老孙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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