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神sE不明,轻声“嗯”了声。酬梦又道:“世人煮茶都Ai加盐,我妈却喜欢加两勺槐花蜜,没想到叔父的口味也是如此,阿耶总说妈不是烹茶,是烹甜汤的。”
酬梦想到那年瑞雪丰年,除夕夜里一家三口在树下煮酒品茶守岁。红泥小炉,火光盈盈,银霜遍地,如撒了一地星屑,他夫妇二人倚星细语,只酬梦因偷饮了两口酒,不想却醉了,打起了瞌睡,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撞在了树上,满枝积雪落在狄安和煦莲头上,煦莲吓得泼了茶,狄安却大笑道:“多亏这小瞌睡虫,我与煦莲正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了!”
酬梦继续慢慢品着那杯茶,父亲母亲虽不得白头偕老,却形灭神存,也算是圆满。她沉默地想着,不知为何,明明自己才刚出山不久,却觉得山里的生活已经是恍如隔世一般的遥远了,她回味着山里的岁月,记忆同这茶汤一般回甘醇厚,她捧着杯子,一动也不动,她有些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忘了回山里的路,可是出山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睁开过眼,她细细想着,仔细在脑中重建那山、那水。
裴淮见酬梦长久不语,轻声问道:“栩栩,你困了么?”
酬梦因脑中的构建被打断,语气有些僵y地道:“叔父如何还称我为栩栩?我已经答应您要做狄酬梦了。”
裴淮愕然,“你不喜欢我叫你栩栩么?”
酬梦摇头否认,“从没人叫我酬梦,我怕下次有人这样唤我,我没应,漏了陷怎么办?”
裴淮却有些吃不准酬梦此时的态度,毕竟是人生大事,这样冷漠的反抗实在不像个小童应有的反应。他有些担心酬梦把不快压在心上,故意引导地问道:“你是在怪叔父让你做男子么?”
酬梦抬头怔怔看着裴淮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因眼泪而结成一束束的,裴淮的眼神坚定深沉,她有些畏惧这样的注视,颤声答道:“我……我觉得并无所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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