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是因为他虽然长得憨厚,但他不傻。她发过来的每一个字,虽然看起来在安慰他,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高高在上的礼貌。
那不是对男朋友的语气。那像是一位高贵的施舍者,在打发一个在路边乞讨的、破坏了她度假兴致的流浪汉。
林承佑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引擎的最后一点余温散尽,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直钻进骨髓。他重新发动了那辆破车,挂上挡,踩下油门。
二手车在结冰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空转声,歪歪扭扭地驶向她那个温暖明亮的公寓——她说她去夏威夷度假的这段日子里,他可以住那里。里面的供暖,比他那个400美金月租的地下室要全面。
那一晚,瞿蕴灵在夏威夷柔软的酒店床上入睡,耳边是闺蜜平板里浪漫悬疑剧的片尾曲。
林承佑在她温暖的公寓里关掉手机,明天还要继续送外卖。
他们之间隔着同一个国家的辽阔冬夜,也隔着一种尚未被任何人命名的差距。一个在阳光灿烂的海岛上,被朋友们追问有没有男朋友,一个在下雪的城市里,刚刚被客诉、扣钱,只想听她说几句话。她没有完全推开他,却也没有真正让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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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瞿蕴灵的补偿心理几乎是立刻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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