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酒店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夏威夷过分明亮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像一条窄窄的海。旁边的闺蜜还睡着,面膜包装、充电线和半瓶矿泉水散在床头柜上,平板已经没电关机了。
瞿蕴灵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却不是今天要去的海滩,也不是早午餐餐厅,而是林承佑昨晚那句“你也早点睡。夏威夷好玩吗?”
那句话越平静,越让她难受。
他没有怪她,没有撒娇,没有追问,也没有让她为难。他就是这样,委屈的时候也很克制,受伤的时候也像怕麻烦别人。瞿蕴灵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她明明知道他一个人留在学校附近打工,知道他寒假回不了家,知道他昨天被客人和老板刁难,却还是因为闺蜜在旁边,因为不想解释,因为不想让那段关系被放到明面上,就拒绝了他的电话。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了闭眼,心里冒出一个很简单的念头:给他买点东西吧。
这个念头刚出来时,她还觉得理直气壮。夏威夷本来就是旅游地,给朋友带礼物很正常。他那么辛苦,收到礼物应该会开心。可等她们四个人吃过早餐,走进第一家纪念品店时,这个“买点东西”很快失控成了另一种样子。
瞿蕴灵先是拿了一盒夏威夷果巧克力,觉得林承佑打工时可以随手吃一点。接着又看到一包不同口味的,蜂蜜烤、海盐、椰子、咖啡味,她犹豫了一下,觉得每种都应该买一点,反正他平时吃东西太省,不会主动买这种零食。
然后她又看见货架上有保温杯,杯身印着海浪和火山,她想起他送外卖时车里冷,觉得这个很实用,拿了一个深蓝色的。再往前,是一排T恤和帽子,她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件灰绿色的短袖,觉得颜色低调,他会穿。又挑了一顶棒球帽,觉得他清理草坪时也许用得上。
闺蜜们一开始只是笑她,说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等她从第二家店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两个袋子,其中一个装着夏威夷咖啡、钥匙扣、明信片、椰子味护手霜和一条很朴素的编织手链,另一个则装着一件薄外套。薄外套是她临时看中的,防风防雨,颜色不扎眼,标签上写着适合户外活动。她想起林承佑那件不够厚的外套,想起他站在机场巴士站冷风里的鼻尖,几乎没有犹豫就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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