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鸾接过信件,一封一封翻看。信中内容皆是霍禹城与段鄢商议盐引倒卖的细节,数目、路线、分账方式,桩桩件件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愈发冷静。这些信件与白日从老账房那里得来的账册完全吻合,证据链环环相扣,可恰恰是这种“完美”让她警觉。
“是我二弟的笔迹,确确实实是他的字。”霍斩疾咬着牙,声音低哑,手指攥着信纸边缘指节泛白,“可禹城绝不会为一己私利做这等事。他不是那种人!”
白玉鸾将信件收入怀中,低声道:“这些信只证明霍家参与了贩盐,却刻意隐去了银两的最终去向。从你二弟与段鄢的往来措辞看,他对段鄢颇为信任,不像是与老谋深算之人做交易,倒更像被人牵着鼻子走。这背后必有推手。既然文书上的证据已被他刻意斩断,那证人之口总撬得开。”她抬眸,目光在火光中冷锐如锋,“直接把段鄢抓来,当面审。”
霍斩疾点头,将火折子递给白玉鸾,自己拔出腰间短刀,出了书房,贴着墙根向后院深处段鄢的卧房潜去。巡夜的梆子声刚过二更,值夜的仆从早已缩在下人房里酣睡,后院静得只剩下夜风穿过竹丛的簌簌声。
段鄢卧房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缕极淡的烛光。霍斩疾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侧身贴在门框边,以刀尖轻轻推开门扇。木门无声滑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段鄢仰面倒在床榻与书案之间的地上,双目圆睁,面部肌肉扭曲凝固成一个惊恐万状的表情。他的咽喉被平整地切开,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身下一摊暗红的血已半凝,案上烛台燃着残蜡,烛泪淌了一桌,显然已烧了相当长的时间。书案上的文书被翻得一片狼藉,几个原本装信的匣子空空如也,显然有人在杀人之后还仔细搜走了什么东西。
“来晚了。”霍斩疾蹲身探了探段鄢的颈侧,皮肤尚有余温,“死了不到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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