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朔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入一片浓稠的寂静。
白玉鸾与霍斩疾换上一身夜行劲装,悄无声息地摸到知府衙门后巷。霍斩疾背靠墙壁,双手交叠托于膝上,白玉鸾足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借力腾身而起,无声地翻过墙头,落地的同时已拔出腰间的匕首。
片刻后,霍斩疾也紧随其后翻墙而入,落地时甲靴与青石板相触,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府衙后院的守卫比前衙稀疏得多,值夜的衙役大多聚在前院门房里赌钱吃酒,后院只有两盏昏暗的灯笼在廊下摇曳,映得满地树影婆娑。
两人沿着游廊的阴影潜行,避开巡夜人,一路摸到知府段鄢的书房。
书房门上了锁。霍斩疾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钩,探入锁孔,手腕轻转,机簧弹开的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脆。他侧耳听了一息,确认无人察觉,方才推开房门,两人闪身而入,又将门轻轻合上。
书房内漆黑一片,霍斩疾吹亮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出一排靠墙的书架、一张紫檀书案,以及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两人分头翻找,动作迅捷轻巧。白玉鸾翻检书架上的暗格,霍斩疾则逐一拉开书案的抽屉。
“找到了。”霍斩疾压低声音,从书案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暗屉中抽出一沓书信。他将火折子凑近,只看了头一封的落款与笔迹,面色便骤然一沉。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霍禹城的手笔——他弟弟的字,自小便是他手把手教的。撇捺之间的习惯、收笔时的力道,任何一个细节他都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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