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曹美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杯子里的巧克力酱都忘了搅。她原本只是觉得王绯嫣穿着玉兰旗袍很好看,没想到一朵花落到她嘴里,竟能牵出英文、诗句、家族祝愿和文人的品格来,仿佛她身上每一种颜色、每一件首饰,都不是随手搭配出来的,而是背后另有一整套她自己的理解。
“您真的很有文学积累。”她由衷地说,“这些我以前完全不知道。我看到兰字,肯定就觉得都是兰花。”
王绯嫣笑了笑,倒没有把夸赞全收下。“这多少是受了我那个男朋友的影响。”她将茶杯放回杯碟里,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一下,“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有些奇怪,可有些传统文化,台湾人确实保存得比大陆人更完整。”
黄曹美立即抬起头。她记得上一次王绯嫣讲过,自己曾经和一个台湾男孩谈了初恋,后来又遇见了第二个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她的台湾男人。叙述中间也隔着许多年份,因此她并无法分清,此刻提到的到底是哪一任台湾男友。
“他很喜欢这些吗?”她问。
“也不是那种整天摇头晃脑背古诗的人。”王绯嫣笑了一声,“他读的书未必比我多,可小时候接触过的东西和我不一样。有些词、有些礼俗,他会觉得理所当然,我却是后来才知道。我知道的另一些东西,他又完全没听过。我们最早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为这种事情争得不可开交。”
“争什么?”
“什么都争。”她想了想,眼里渐渐浮起一点怀念,“一个字该怎么念,一道菜算哪边的,一首诗该怎么解释,连院子里种的究竟是意大利芹还是芫荽都能争。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谁知道得多一点,谁就赢了。”
黄曹美被逗笑了:“那最后谁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