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雪抬眼,「若我送不到呢?」
灰衣人声音陡然低了下去,透着阴鸷:「那十五之夜,雪君便会明白,万蚁噬心四个字,不只是吓人。」
话音落下,灰衣人的身形晃了几晃,很快便彻底没入了夜色。
守在暗处的黑云骑没有追,听风阁的人也没有动,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这场对峙,不过是为了让前朝残党相信,裴照雪已经被裴氏旧案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裴照雪独自一人站在墙边,直到那股剧烈的毒意在腹中缓缓化开,冰冷刺痛的感觉像细密的蚁群般顺着血脉爬向四肢,他才终於有些支撑不住地扶住墙面,极低地喘了一口气。
宫灯里的火光摇了摇,他垂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忽然想起三年前父亲临刑前的那一日,天也是这般寒冷。
那时他跪在刑场外,隔着重重人群根本看不清父亲的脸,耳畔只听见有人替父亲传出了最後的一句话。裴家未曾负国。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带血的倒钩,死死地吊着他活到了如今。如今,他终於有了机会把这句话从血泊里捞出来,好生放到天光之下去瞧瞧,即便这代价是填进他自己的性命,他也绝不後悔。
听雪轩的内殿之中,楚霄很快便收到了消息。影一跪在厚重的屏风後,声音压得极低:「陛下,雪君服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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