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手中握着的朱笔停了一瞬,殿内跳跃的烛火将他苍白冷峻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他胸口那处坠崖受的伤至今仍未癒合,久坐之下,包紮的纱布又隐隐渗出暗红的血来,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只是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笔,沉声问道:「他自己选的?」
「是。对方用裴氏旧案相逼,雪君便主动提出了合作,对方要他明夜送出承乾宫七日的巡防图。」
楚霄垂下眼,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影一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禀告。
「太医院那边已经秘密查过残药,那毒是真的,且药性极阴,入血之後每逢十五便会疯狂反噬心脉。若无下毒之人手里的母蛊血引,寻常的手段只能暂压,根本无法根除。」
楚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他心里早就料到了。敢拿来控制裴照雪的毒,绝不会是能被太医院随手解开的寻常东西。
那些人既然要把裴照雪变成一条牵在手里的线,便不可能给他留下太多回头的余地,而裴照雪既然敢当面吞下去,便代表他也清楚自己吞下的是什麽。那个表面上病弱体虚的罪臣之子,实则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清醒决绝。
楚霄沉默了良久,才哑声吩咐道:「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压住毒性,别让他死得太早。」影一听得心口一寒,这话实在是太冷,也太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薄情帝王。
可影一也知道,这场局走到今日这一步,所有人便都已经无人能全身而退了。裴照雪要的是父兄的清白,前朝残党要的是能牵制天子的命门,楚霄要的是将藏在西北与京城的暗线一并连根拔起,好让莫栖能安安稳稳地从那些人的视线里退下去。每一个人都在拿命当筹码,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裴照雪尤其如此。
「陛下,若雪君最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