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一看徒弟被队长问的没招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咳嗽了一声说:“嗯嗯,徒弟不怕,有师傅哦。嗯,我只要六台车就行了,必须是负重的六台车。雪槽里的积雪像海绵一样压不瓷,用负重的汽车就能通过。车队目前没有能让汽车增加重量的东西,只有每台车剩下的半桶汽油了,集中起来也有好几吨,还有所有的兵,集中起来也有好几吨重,还有我们昨晚从狼嘴里夺回来的黄羊肉,算算也有十几吨,装载在六台车就差不多了。呃……万一……还是被夹在雪槽里,我就打地锚自我救赎,用两根五十米长的钢丝绳固定在后轮毂上,把后轮毂当成卷扬机,一定能卷出去,你看我这个办法行不行?”
羽队长静静地听完他的话,不知不觉间,心中升起了一轮红日,浑身暖洋洋没有了寒意。他不动声色看着黑子,心里暗暗地想: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机关头,黑子能有这么周全实用的办法,不愧为一个历经千山万水的老兵,更加不愧部队这所大学校多年来的培养,能把过去的经验和眼前的现实整合起来,为整个车队闯过这一关,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大将,是整个车队的福星。
黑子的计划,在他头脑里过了一遍,就目前的条件而言,不但没有纰漏,简直就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再没有比他更好的办法了。抽了一口烟,看着黑子说:“嗯——就按你的办法实施。记住,不仅仅是串连在一起的六台车过去,而是要创造出一条能让每一台单车都能通过的路来,尤其那些爬拖着车的车能通过的路,才能算是大功告成。嗯嗯,我想,你走出雪槽后,再从雪槽里返回来,再从雪槽里冲出去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跑上五六遍轧瓷道路,每跑一次,狂风就会把搅动起来的积雪吹跑一层,直到能让拖着车的车通过为止。”
“这个容易,”黑子不屑的说:“不就是多跑几趟的事嘛?十遍八遍都无所谓。”
“还有,”羽队长想了想说:“你还要准备好在雪槽那一头随时拖车的准备,万一有车被卡在雪槽里,你要在短时间内拖出去,我当心有些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兵,呆在雪槽里时间长了,就会精神崩溃,神经错乱,那可就麻烦大了。风雪弥漫,看不到雪槽的那一面,你就在那一面看着,出去一台车就开一枪告诉我,我在这头再发一台车。不能千军万马挤在独木桥上,一旦有问题就不好处置了。刘晓强指挥这面的车队,现在就集合队伍,特别要注意安全,确保战斗力不减员,砸坏碰伤一个兵,汽车就没人开了,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机动的兵了,行动吧。”
通讯员张亚夫开着车,嘴里噙着哨子,把羽队长的命令透过呼啸的暴风雪,传达到了每一个军人耳中。整整齐齐停放在风雪中的车队,忽然间炸窝了似的,轰轰隆隆集中在雪槽口的平坦处。
黑子挑选了六台车,取下拖车杆连接起来,把分散在每一台车上的汽油桶集中起来,还有黄羊肉也集中在两台车上。士兵们的士气和精神状态虽说不是高涨,主要是拉肚子让他们手脚发软,力不从心。平时一个人能扛起的物件,现在要两个人才能扛得动。真正是好汉经不住三泡稀,一点都不错,每一个跑肚拉稀的兵,应证着这句让人无可奈何的话。
羽队长与平时没有两样的表情淡定从容,展露在每一个士兵们面前,激励着他们,传达着眼前的困境不在话下,一定能越过天堑,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用不着恐惧害怕。
忙里偷闲的兵,看看令人生畏的雪槽,再无意中看看他的脸,寻找着坚持下去的决心和毅力,这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脸上的坚毅和顽强,回答着每一个兵的疑惑心知肚明,感染着他们挺起胸膛坚强些,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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