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莫听完应阳的话之后,忽然再次一把提起了他的衣领,疯狂地质问着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面对苍莫的质问,应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梦晴说过,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明知不可为而为知。梦晴她说与其让你痛苦地看着你死去!不如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至于她跳崖的事情,那件事的确是我和阿爹阿娘事先去找她商量好的。”
“是我的错!”只听苍莫开口道:“是我不够了解她,”虽然如今已经知道当初梦晴是因为什么而骗他了,但他当初的确答应过她,一定会与尚紫解除婚姻,但他还是在三界政治和儿女私情上选择了前者,明知道让她去接受这些是在勉强她,明知道她心里是痛苦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用那种所谓的不会伤害她的方法去伤害她。
应阳很惊讶——他想过有朝一日,苍莫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可能会对珍女族大开杀戒,也有可能会埋怨当初梦晴欺骗了他。却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把责任全都一把拦在了自己的身上。“你可以去恨梦晴,也可以恨我!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让自己一个人扛,毕竟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看着如此自责的苍莫,应阳最终还是不忍心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怪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恨?”苍莫听了应阳的话之后,只见他苦笑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十万年都不曾忘记过她,爱她早已爱习惯了,你这个时候让我去恨她,我却不知道该从何恨起了?”
“如今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只见应阳走到供桌前,一边为梦晴点上了三炷香,一边对身后的苍莫说道:“我问过倾雪上君,那天在妖族,除了森兴以外再无任何男子对梦儿做过什么!按照珍女族的规矩,女子是要和一个以上的男子有过性行为之后,才会出现生命衰竭的迹象。所以我怀疑在这之前除了森兴以外一定还有其他男人与梦儿有过肌肤之食。”苍莫听明白了应阳话中的意思,只见他的头上已经出现了几根青筋,衣袖下的拳头紧握,目视着前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会去查清楚,不管这个人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几日,忆梦一直昏昏沉沉的,就算是醒了,也是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像个活死人。
这天早晨,刚上完朝的苍莫,来到晚阳宫的寑殿,当他来到忆梦的床前时,突然看到忆梦正睁着眼睛,看着着天花板,样子有些痴呆。
“梦儿!”苍莫看着眼前终于苏醒的女儿,激动地喊出了声。忆梦将目光移到了苍莫身上之后,只见她有些有气无力地喊出了一声:“父神!”看着已经苏醒过来的忆梦,苍莫一边走到床前将她扶了起来。“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只见苍莫伸出手掌,抚摸着忆梦白皙的面孔,这段时间,她仿佛一下瘦了许多。“父神,我怎么了?为什么觉得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忆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没什么事的?”只听苍莫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对忆梦说道:“你在妖族的时候,中了妖族的剧毒,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没事了。”苍莫说完,转身端起放在一旁的药碗,一边将它端到忆梦面前,一边对她开口道:“好了,药王说了,只要你一醒来,就把这些药给喝了。”忆梦知道自己只是中毒了之后,心里也稍稍放心些了。只见她伸手正要去接过苍莫手里的药碗,却被苍莫一把给拦下了。只听苍莫用宠溺的语气对忆梦说道:“别了!你现在的身体还虚着呢!这碗药还是让我喂你喝吧!”
见父神执意要喂自己,忆梦也不好意思拒绝。
只见苍莫一边喂着忆梦,一边开口和她说着话,只听他说道:“丫头啊!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喂过你了吗?”苍莫一说这话,只见忆梦想了想,对父亲说道:“您平日里那么忙,什么时候也没见您喂过我啊!”忆梦的回答令苍莫有些尴尬,只见他一边继续喂着忆梦,一边对她说道:“你小的时候不肯吃饭,不肯喝水,成天就是坐在这张床上,哭着管我要你娘,那个时候,老子都快把全三界的稀罕物送到这晚阳宫来了,你这个小丫头却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天塌下来也碍不着你坐在这晚阳宫里一天到晚地哭。”
“父神!”忆梦突然叫住了苍莫,只见她将屋子里的一切环视了一边之后,突然对苍莫开口问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顾煜哥哥有没有来看过我?”忆梦的话让苍莫一下便愣在了原地。自从忆梦昏迷以来,顾煜的确从来没有来看望过她一次。忆梦好恨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决定忘记他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要去提起他呢?可能她这辈子注定与他父亲一样,爱上一个人,就要永不回头地将他爱到底,永远都过不了情关。
“你想见他了是不是?”看着眼前与自己一样痴情的女儿,苍莫忍不住开口问着她。忆梦此时却忽然变得扭扭捏捏,唯唯诺诺了起来。见她并不回答。苍莫只当她默认了,只听他开口对忆梦说道:“那我这就下旨让他娶你好不好?”一听说父神要顾煜娶自己,忆梦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苍莫问道:“可以吗?”这三个字,却让苍莫的心头颤了一下——他的女儿变了,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嫁给顾煜之后会不会幸福,会不会快乐。妖族的那场噩梦,何止是害了忆梦的半条命,更彻底抹杀掉了一直令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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