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咧出了比刚刚更加明亮的笑容:“这就叫殊途同归。一个不念诗的人和一个念诗的人的奇妙缘分。”
“这就缘分啦?”黎之滔笑着把狗尾草丢到他身上,也坐了起来。
“去林子里转转吧,我小时候就想来这边探险了,可惜我外公外婆一直不让。”周柏梵把他拉了起来。
“啊,你昨天一夜没回去,你外公外婆该担心你了。”黎之滔顿住了脚步,后知后觉想起这个问题。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周柏梵得意地冲他挑挑眉。
“算你狠。”他笑眯眯地捶了一下周柏梵的肩膀。
和周柏梵在一起,时间变得很快很快,仿佛上一秒曙光还落在他的鼻梁上,下一秒就已经暮色四合。他们不再在森林里过夜,只是默契的在日出雾露时相见,在月升中天时分别。晚上他们坐在河边看月亮,其余的时候很少下山,午餐也一并在山上解决。第一次看到周柏梵用打火机点燃一堆干草准备开始烤土豆的时候,黎之滔有点担忧地小声嘟囔:“这样会引起山火的吧。”周柏梵转头瞪了他一眼:“有本事等待会烤好了你别吃啊。”他瘪瘪嘴不说话了。
成为一个探索丛林的冒险家是绝大多数男孩子的童年梦想之一,在十八九岁已经成年的时光,他和他,一起完成了小时候想做又做不成的事,像是很多年前就已经约定过了,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周柏梵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把树木的旁枝别干砍下来削成剑的形状,他们像骑士一样握在手中砍断前进道路上的杂草,偶尔也像击剑运动员似的互相晃几下。晚上的时候,他们会学着鲁迅笔下的闰土在月亮下刺杀一些觅食的小动物,周柏梵说这是在向经典致敬。
“柏梵懂得真多。”跟他一起混了几天黎之滔不由产生了这样的赞赏,在目睹他很快就用一柄木剑逮住了一只野兔宣称今天要开荤之后,这份赞赏又变成了钦佩甚至带着那么一点崇拜。这里树木种类繁多,很多他们叫不上来名字的树上长满红艳艳的奇异浆果,这种时候周柏梵就会冲他叫嚣:“之滔!上!摘下他们!”摘下这些果子不是为了吃,仅仅是为了满足征服欲,也许正是为了躲避人类的采摘,那些果子都长在很高的枝干上,而且树木的主干很光滑,根本没有借力点可以爬上去。
这时周柏梵就会蹲下来,示意他踩着自己的肩膀上去,最初黎之滔会因为给他的肩膀增添了压力和尘土而感到愧疚,但看到他站在树下冲他旁若无事灿烂地笑着的时候,又突然觉得这没什么,他们天生就应该这样配合。他站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周柏梵会抓着他的脚格外小心地站起来把他送上去,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脚背上,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继续就好了,他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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