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的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他的脸,粗糙的胡茬刮着我的手,指腹的触感是被泪水反复打湿的皮肤。我亲切地把他受伤的那条舌头拉出来——毫无反抗——搓揉那圆形的烫伤,他果不其然疼得发抖,连连后退,却又自己一点一点地蹭回来了,这样一来就呈现出他不曾逃跑的假象,而那双并不特别美丽的棕褐色双眼逐渐被泪水充满,他在我掌心被迫看着我,而我确定他压根就没看。
也许他太习惯疼痛,所以这些手段都没用。我有些气馁地想,论刑讯,我又怎么会比得上老爷这样经验老道的家伙呢,我求助地看了一眼老爷,他正点了一根新烟,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接收到我的惶惑,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随手攥住那个人短短的金色头发。
“布朗副长,清醒点,我要给你介绍新朋友。”
老爷的声音冷淡又有力,一字一句地传达出来自上位者的威严,那个被称作布朗副长的男人困难地眨了眨眼,缓慢地睁大眼睛,他双手动起来,没有阻止老爷抓他头发的手,也没有触碰我捏他舌头的指,他只是缓慢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光回到了那空茫的眼睛中,他仰着头看老爷,目光里带着询问,老爷换了个角度拽他头发,按着他的头令他直视前方,那里正坐着手握马鞭的我。
他的眼睛因为惊异而睁大,挂在睫毛根部的泪水统统滑落,牙齿用力咬住微微张开的嘴唇,迸出血珠,快速被口水融化,为他的牙齿染上淡红色。他看着我,像看着认识多年的熟人,像看着问心有愧的对象,像看着压抑情感的寄托,那双刚刚还一无所有的空茫双眼此刻挤满了各种各样难以辨别的炽热情感,一秒,两秒,情感逐渐褪去,他垂下睫毛,只剩下深沉的痛苦和悲伤。
你是谁?
他第一次说话了,声音嘶哑低沉,仿佛那喉头刚刚经历了一场暴虐的折磨。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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