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最后问,“葬哪了?”
终于那个小侍女伏拜得更低了,“太后……叫人随便裹了扔了。”
所以是连冢也没有。
他的死亡配不上他。
钝痛从掌心传来,意识过来,指甲已经深深陷进皮肉里,刘彻松了手,那样深刻的痛感倒让他想起来之前他们俩在床上撕咬、仿佛恨之入骨的模样。明明才过去不到两年,却好像已经走过半生。
刘彻终于不耐烦了,挥挥手让人把她们带下去。他踏进了殿门,亲自点燃了烛台,久久地注视着宫殿的屏风前的书案,总觉得嬴政就在那笑。他最后走到了内室,坐在空无一人的榻边,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眷恋,说,“走了也好。”
过了一会,他又无声地笑,他说,“大雪好啊,大雪明年是个好收成。”
人世有很多种活法,也有很多种死法,死战、死谏、死于意外,对于君王贤才至少也应当落个轰轰烈烈、青史流传的美名,嬴政也合该如此。可嬴政的死亡悄无声息、了无痕迹,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宫女们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从宫殿外传来,井然有序,空空荡荡。隐隐约约看得见烛灯透过纸窗的晦涩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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