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夜停下手头的动作,饶有趣味地盯着他,讥笑道:“神仙也怕死么?”
苍璧轻轻起身,身上披着的赤红华服从他肩头颓然滑落,他没有看承夜,而是平静地望向窗外九重魔界深邃、枯寂的夜空道:“怕,但众生皆有......比死更怕的事。”
承夜盯着苍璧在微弱烛火下被勾勒出一轮柔和光边儿的侧脸,这个被他用尽下流手段玷污、囚禁的仙人,至少此时此刻的眼中,没有意料中的哀怨和仇恨,只有那如初遇时,芦花般和煦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让承夜想起在灵山脚下初见他时,他也是这般神情,亭亭伫立在一棵梨花树下,为一只小妖指路。
他里面穿着一身素白道袍,外面套着玉色流云纹的纱衫,稍微有点道行的人便能看出,那玉衫上的银色云纹乃是至纯的仙力凝聚编织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没个万年道行的妖魔,碰不得他分毫。而有这样本事的仙人,却连个仙童都没带,自个儿撑起一方简陋的茶摊,不烦不燥地为每一个灵山脚下口渴的过客倒一盏清茶,或仙或妖,一视同仁。
承夜慵懒地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桃花树杈上,冷眼观望了他良久。
末了,他纵身跳下。衣袂翻飞,惊落无数粉白花瓣,在他朱红衣袂间张扬飞舞。
仙人察觉到一股霸道非常、近乎恐怖的威压逼近,先是一惊,远远转身望向他,在认清他身份的刹那,朝着他彬彬有礼地作了个揖。
他浅浅抿唇一笑,声音如沐春风,干净的不染纤尘:“魔君方才小憩,小仙不敢惊扰。烈日干燥,如若魔君不弃,小仙这有几盏粗茶,可供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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