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还剩着一个柿子,被烛光映得红彤彤的,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之后又有一天,朝议会后,暮sE已沉。高澄没有回丞相府,直接策马出了城。路上他想起方才一个勋贵跪在阶下时,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去。他知道那不是畏惧,是恨。但他不在乎了。
策马入山时,夜风已裹上仲秋的寒意。山道两侧的松林在风中低低呜咽,枯h的松针簌簌落了一路。马蹄踏过覆满落叶的石径,发出细碎绵软的沙沙声。行g0ng的灯火在密林深处遥遥亮着,像一粒不肯沉入夜sE的星。
他推开殿门。暖h的烛光裹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将一身寒凉关在门外。元玉仪正歪在榻上翻话本,闻声抬眸,散漫的神情亮了一瞬,将话本往枕边一搁,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拍了拍腾出的软垫。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肩头蹭着她的肩。她凑近他衣襟闻了闻,然后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桂花茶喝了?”
高澄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敷衍地“嗯”了一声,喉结微微滚动,显然一路策马过来,累得话都不想说。
她歪头看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开,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挺括的眉骨。“怎么样?”
“苦。”他眼也不睁。
“胡说,桂花明明是甜的。”她微微睁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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