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在心底转了半圈,又沉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那只搁在案上的手,指节蜷紧,又缓缓松开。
席间笑语浮沉,觥筹交错。窗外那轮满月,照着满堂团圆,也照着两处寂静。
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方向不同的目光——一束望向西南,一束落入杯盏。
元仲华注意到高澄今夜看了三次月亮。
第一次是席间有人提起独孤信。他端着酒盏笑了笑,目光从杯沿抬起来,往窗外掠了一下,很轻,像是被月光晃了一下眼睛。
第二次是柔然公主的祝酒声落下去时,他搁下杯盏,侧过头,下颌在烛光中拉出一道锋利的弧线,目光越过g0ng墙的飞檐,落向西南方向那片被夜sE浸透的天空。
第三次他没直接看。只是低头看着杯中酒里的月影,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她坐在他身侧,一直替他斟酒。
她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年,手很稳。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观察他每一次偏头的角度、每一次停驻的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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