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敬尧在档案末尾加了一句备注:“沈总生前曾说:则明是我见过最浪漫的人。但也最固执。”
“走吧,带我看看。”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安全帽。不是工地上统一配发的,是她自己的,白sE,侧面印着她名字的缩写。她在云上实习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年暑假去不同板块轮岗,安全帽一直带在身边。
陈则明带她穿过工地。碎石路面上长满了杂草,几根巨大的钢梁横跨头顶,锈迹斑斑但结构完好。墙面上还留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标语,红sE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一边走一边讲。这个项目占地四万多方,原来是一家棉纺厂,九十年代倒闭之后一直闲置。沈若谦三年前拿的地,规划做文创综合T,旧厂房改造,保留原有的工业骨架,嵌入数字展览空间和文创商业街区。
他做了十几稿设计方案,从空间规划到产业导入到运营模型,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亲手画的。项目停了九个月,他每天蹲在工地上看草从砖缝里长出来。
他们走到旧厂房的主车间。挑高将近二十米,北向一整排锯齿形天窗,yAn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满地碎砖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柱。车间中央有一根最大的钢梁,锈迹斑斑,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字,“保留。沈若谦,3月12日”。沈今棠看着那行字,没有动。
风从天窗的裂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上。逆光中她的轮廓分明,每一道线条都被光重新描过一遍。她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美得让人胆怯,怕不小心就碰到刀口。
陈则明站在她旁边,忽然说:“沈总,你十六岁那年来云上实习,我第一次在走廊上看见你。你穿一件白T恤,戴个安全帽,蹲在章总旁边翻凭证。我经过,看见你在吃一根光明冰bAng。你咬了一口,太y,皱了眉。后来你每年暑假都来,我每年都找理由去总部开会。你大概从没注意过我。”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我那时候想,她以后会不会回来。后来你去了l敦,我想,不会了。结果你回来了。”
沈今棠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是浅褐sE的,眼尾几道细纹。他抬手m0了m0安全帽边缘,指节上一道新划痕。她忽然就听明白了。他等的从来不只是这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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