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脏停了一拍。
窗外的天正在暗,办公室没开大灯,只有他桌上一盏台灯。她看着那格光里疲倦的侧脸,那个她蒐集了一年的人。她张开嘴。有那麽一秒,真话走到了喉咙,是我,信是我删的,你去告诉她,你们和好,那一秒里她几乎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会长,」她听见自己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一秒过去了。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尾音上扬的那种,说谢谢,收拾东西,走了。门关上之後,张熹宜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天全黑了她也没开灯。她发现一件事,这件事让她在黑暗里把自己抱紧:
说谎只需要一次。维持谎言,是每一天。
她的余生多了一份全职工作。
十一月,退得最彻底的一格,是计中的角落。
管计中的学长换了新的一批,不知道那两个位子的历史。十一月的某个晚上,一个大一的学弟坐了那里,萤幕中间立着两包乖乖,一包看起来很旧了。学弟拿起旧的那包看,过期一年多,他咦了一声,顺手丢进垃圾桶,把自己的能量饮料放在那个位置。
没有人注意到。计中的水族箱蓝光照常亮着,风扇的海声照常铺在底下。世界上大部分的东西消失的方式都是这样:不是被摧毁,是被不知情的人,顺手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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