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日期,知道那台电脑,知道值班表。」他说,声音很平,「我不知道的只有过程。七年了,熹宜。我把卷宗留着,就是在等有一个人来把过程补上。」他把桌上的美式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没有喝,「补吧。」
她补了。
从那盏闪烁的日光灯讲起,讲到跨系工人表、动机栏、代管的信箱、下午四点零六分、待归档的资料夹、十一秒、两次删除、那通「我没有印象」的电话。她讲的版本和昨天对沈汐瑶讲的一字不差——她昨天就决定了,这个故事只有一个版本,不再为任何听众调整措辞。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对两个不同的人,讲同一个真相。
咖啡店的老音响放着爵士,很小声。磨豆机轰隆了一阵,停了。
江宇盛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他听的样子很奇怪——张熹宜见过他无数种听人讲话的样子:总召的、会长的、安抚的、谈判的——此刻全都不是。他只是听,眼睛看着桌面上一个固定的点,手放在杯子两侧,没有碰杯子。像一个人站在自家的火场前面,火已经熄了七年,他在听监识人员逐条念出起火原因。
她讲完了。
「……就是这样。全部。」她说,「沈学姊那边,我昨天已经当面讲过了。她要我亲口告诉你。我知道道歉没有用,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是来——」她停了一下,找那个词,找到了,「结案的。」
沉默。
爵士乐换了一首。窗外有脚踏车铃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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