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这是他难得没有替她拿主意——没有说「我帮你问」，没有说「我让人查她现在住在哪里」，只是把那个决定，原封不动地留给母亲，也留给她。这种不介入的方式，却让她觉得，自己被稳稳接住了。

        那天晚上，她把那份名单重新誊了一遍，母亲那一栏，她只写了一个名字，没有加注「已故」，也没有加注别的，就只是一个名字，像所有其他还活着的人一样。她写完，把笔放下，看着那张誊好的名单，又看了一会儿，才把它折好，放进信封。她把名单交给周聿的时候，特别叮嘱了一句：「态度放轻一点，不用催回覆。」

        那天晚上，她睡得b平常早，也睡得b平常沉。琛从书房出来，特意走去三楼她的房间，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他推开一点，走进去——她已经睡着了，侧着身，呼x1很平稳，脸上没有白天那些残留的痕迹。

        他在床边蹲下来，很轻地拿起她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指尖碰到那枚硕大的钻戒，小心地把它褪下来，换上另一枚——口袋里揣了很久的那一枚。整个过程很慢，她的呼x1没有乱，也没有醒。他把换下来的那枚戒指收进口袋，站起身，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回自己房间。

        隔天，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晚宴，没有家族，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事。yAn光斜斜地照进yAn台，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没被晒热的凉意，栏杆上还留着一层淡淡的露水。茉以端着两杯咖啡出来，一杯放在小茶几上，另一杯自己端着，蹲下来照料那盆茉莉——剪掉几片边缘发h的叶子，把土松一松，顺手把落在盆沿的几片小白花捡起来，放进手心里看了看，又轻轻放下。这盆花，她照料了不知道多少个这样的早晨，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多想。

        琛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杯咖啡，没有出声催她。今天没有什麽需要说的，两个人都知道，但他们都在这里——他喝咖啡的节奏很慢，像是刻意配合她照料花的速度，没有要她快一点，也没有先开口说任何正事，目光偶尔落在她低头修剪的侧脸上，又移回杯子里。

        茉以照料完，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咖啡，看着那盆花，说：「它开了新的一轮。」

        他看过去：「嗯。」

        「每次剪完，下一轮都b上一轮开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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