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两处灯光,一前一後,两人各居一隅,互不打扰,没有多余交谈,维持着安静又契合的陪伴感。没有案情质询,没有立场拉扯,没有秘密对峙,抛开顾问与涉案者身份,只剩深夜里互不打扰的相守。
时间缓慢凝滞流走,夜凉愈重。
後方调香室内,裴絮终於放下手中调香器具,指尖轻轻按压发酸的眉心,缓缓从满桌手稿前抬头。长睫轻颤,眼底铺满熬夜带来的浅淡红血丝,浑身笼着绵长倦意,刚想起身取水,目光穿过通透木格隔断,落在前厅之人身上。
这一眼,动作顿住。
周静禾已经睡着了。
她侧靠椅沿,身姿依旧带着平日固执紧绷的弧度,没有放松瘫软,仅仅是浅眠。乌黑浓密的长发脱落束缚,顺着肩线柔软垂落,铺满瘦削肩侧,发丝散落在桌面案卷纸张上,软化了她平日里锋利清冷的轮廓。
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微微歪斜,滑至鼻侧,破了她一贯利落严谨的模样。指尖依旧紧紧握着一支黑sE钢笔,指腹扣紧笔身,没有松开,哪怕陷入睡眠,依旧维持着翻看案卷、记录线索的动作,浑身都写满固执、较劲,宁愿透支T力也不愿停歇。
是天生固执、对真相执拗到极点,连沉睡时,都不肯松开手里的案情,不肯放任自己休息半分。
裴絮静静立在原地,脚步顿在调香室门口,没有上前,没有出声惊扰。
琥珀sE眼眸里所有淡漠、疲惫、罪孽与城府瞬间褪尽,只剩绵长柔软、压抑许久的溺Ai与心疼。她就这样安静凝望,驻足许久,目光细细抚过她疲倦的眉眼、紧蹙的眉峰、苍白的唇角,望着这一个为真相、为母亲、为棋局、也为她,日夜煎熬、强撑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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