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很久很久。
看尽深夜安静,看尽满桌案卷,看尽周静禾藏在冷y外表下的脆弱与孤独,也看尽自己心底压抑半生、不敢宣之於口、逾越所有界限的执念与心动。那晚拍卖会黑暗里越界的浅吻、那句不问立场的守护、对恩师周若宁的双重愧疚,全部汇聚眼底,化为满目温软。
良久,她才放轻脚步,落地无声走过长廊,缓步走到桌边。
动作轻到极致,生怕惊醒浅眠之人。指尖小心翼翼凑近镜框两侧,缓缓取下那副歪斜的眼镜,动作温柔妥帖,细心放置桌角乾净案卷上方。随後弯腰,拾起椅边垂落的深sE绒面外套,轻轻笼住周静禾瘦削双肩,缓缓披盖妥当,挡住深夜渗入室内的凉风。
衣料轻轻覆盖,隔开晚风寒凉,也将她隐秘的护佑,悄悄裹进外套之中。
俯身距离极近,鼻尖擦过周静禾发间浅淡气息,混杂室内沉香旧香,两人气息悄然缠绕。裴絮垂眸凝视安静睡颜,喉间松动,压住所有沉郁与罪孽,压住半生孤凉与棋局算计,唇瓣轻启,用仅两人距离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
「笨蛋。」两个字轻若叹息,没有谴责,没有无奈。
语气绵软沉溺,温柔绵长,褪去所有的温润伪装、褪去布局者的冷冽城府、褪去负罪者的自我厌弃,温柔得完全不像平日压抑孤绝、满身罪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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