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餐桌前,盯着那碗粥,一时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一种诡异的,带着剧毒的温柔,顺着食道蔓延进他的内脏。她似乎把他保护的太好了,连让一个钟点工知道二楼有人这么小的风险,都不肯冒。
那天晚上,中环。十一点多,整栋楼的灯早灭了,只剩席诺办公室里亮着一盏。这一层的人六点就走光,清洁工八点收工,连夜班保安都懒得再上顶层巡一趟,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管道里的风声。
席诺坐在办公司灯下翻一份档案,翻到第三页时,笔尖停了下来。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什么都没有,只是门缝下那条被走廊暗色填满的线,某一段的浓度变了一点点。
“进来。”她没有抬头。
杨光宇推门进来,垂着眼,低声唤了一句:“。”他从怀里摸出一支U盘,双手递过去,姿态恭敬得近乎刻板。
“至尊间那晚,房里有第二台机器。”他的声音一贯地平,“恒康的人提前布的隐藏机位,跟周显宗自己那台完全独立。星辉把人送进去之前,恒康就交代过——周议员肯配合最好,不肯配合,这段东西就是压他的底牌。”
他顿了顿,“那批货也是恒康经手安排的,一箭双雕:既是喂给周议员的诱饵,也把星辉一并拖下了水。往后星辉就是恒康手里一把随时能使的刀,不管周议员将来听不听话,恒康手里都攥着两条命根子。”
席诺接过U盘,指腹摩挲着塑料外壳,没有说话。
这局比她原先估的更深、更狠——刘俊生从十二年前到今天,路数一次都没变过,每一个经手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他可以牺牲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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