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点工。
他松了口气,却没敢放松警惕,悄悄退回房间,把门虚掩上一条缝。
万一她上楼呢。万一她推开这扇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家居服坐在这间主卧里,她会想什么,她会以为他是谁?他站在房间中央,脑子飞快地转,想找一句能说得通的话。说是来谈事的客户?哪有客户住在主卧里,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脸白得像纸。说是伤员暂住?更糟——为什么是主卧,为什么这几天她一次都没提过。他甚至想到,若对方转头去问席诺,她会怎么答;他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大概根本不会解释,只会淡淡看那人一眼,那人就再不敢问了。而他不行,他是个演了十几年戏的人,这会儿一句台词都编不出来。
他坐回床沿,无意识地往后倚靠,鼻尖蹭过枕头,一股极淡的、不属于他的气味残留在布料里,凉而干净,像雪松混着点浓郁的辛香料——是她的味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把脸埋得更近,猛地一惊,坐直了身子,耳根有点发烫。
楼下传来吸尘器的声响、水龙头的水声、锅铲碰撞的轻响——阿姨在做卫生,煮饭。他屏着呼吸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等来的只是玄关处换鞋、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没上过二楼,一次都没有。
她没上过二楼。
此后几日,那位阿姨天天准时来、准时走,从不上楼。韩态起初以为三餐都是她做的,直到某天中午,他留意到厨房只留了一份晚餐——摆盘讲究,分量精致;而他碗里那份,火候和口味都带着一种更随意的家常气,像是随手做的,却每回都是热的,每回都刚好合他这几天能吃的清淡程度。
他没多想。
又过了两日,他趁阿姨在厨房忙碌时从门缝往下看,她端出来的餐盘,只有一份。他在楼梯转角坐了很久,才想明白:阿姨只给她一个人做饭,他吃的那份,是她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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