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后倒没有苛待过静霄,甚至还请了一位先生教她认字算数。静霄坐在那张新添的小书案前,握着那支b她手指还粗的笔,一笔一画描着面前的字帖。
继母在旁边站着看,嘴里说着,“好好学,你识了字,将来才好嫁人。”
不久继母就有了身孕。她坐在院子的摇椅上,一只手搭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慢慢地抚着。静霄坐在她脚边的小凳上剥豆子,膝上搁着一只粗瓷碗,指尖沿着豆荚的裂缝一根一根地掰开。
继母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温温的:“老爷和我说了,你亲娘出身不好,是个外室养的。可如今有了我,你记在我名下,以后也不愁找户人家做正头娘子。”
静霄没有抬头,手指沿着豆荚的裂缝轻轻一掰,那层薄薄的绿壳沿着中轴裂开,露出两排圆滚滚的豆粒。她把豆粒倒进碗里,又拿起另一根豆荚,像刚才一样掰开。
继母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搭话,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靠在摇椅上轻轻地晃着,手还在那层隆起的弧度上抚着。
那天傍晚,静霄坐在院子里的那口井边。井台的石面被日头晒了一天,还残留着一点微温,贴着她的手心。她低头看着井里那汪深不见底的暗影,水面正在缓慢地晃动着,倒映着天边那轮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月亮。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住了,她从那层水面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是她爹。
他站在井边,和静霄一起看着井里的月亮,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娘虽然貌美,可脑子实在愚蠢,不会管家,当初就应该让她做妾。”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长得随你娘,但幸好,你的脑子跟她不一样。”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身走了,脚步声碾过青砖地面,沿着廊道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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