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抱着那把伞,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来。屋子里乱得不像话,餐桌上堆着方便面桶,地上全是谱纸,父亲的遗像还没摆,放在电视柜上,落了灰。
“我能进来吗?”他问。
我说:“屋里很乱。”
“没关系。”
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脱鞋,换上我父亲的拖鞋——大了一号。他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电视柜前面。
他看着父亲的遗像,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琴盒放在地上,跪下来,对着那张照片,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他的肩很宽,衬衫因为那个动作绷出几道褶。他磕头的时候,地板发出很轻的、闷闷的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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