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威胁我。他是在威胁连玉。
“那乐师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艺人,”周然低声说道,“我对他的兴致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当真如此吗?”宰相拿起??那盆兰花,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欣赏它的美丽。“我有一位园丁,技艺精湛。他深知,若要花园生机勃勃,有时必须……修剪枝叶。须得剪去那些虽美却有害的枝条,以免它们耗尽整株植物的元气。”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那只陶器。“那个乐师便是一根美丽的枝条。然而,他的根却扎在受了毒害的土壤里。他的父亲是连峰。”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既非指控,也非责难,仅仅是在陈述一桩既定事实——一段历史的注脚。
周然双手仍背在身后,指关节因用力紧握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年的清洗行动是必要的,”宰相说着,转身走回书案后,“但感情用事乃是大忌。若执意重提旧事,试图……扭转当年的结局……那便不再是忠诚,而是异心了。”他将陶罐放下。“那个乐师之所以能活命,全因你的默许;他之所以能苟延残喘,全因你选择了不折断那根枝条。”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逼视着对方,带着不容回避的挑衅意味。“将军,我需要你表明立场,以此来检验你的忠诚。”
周然静默以待。室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令人感到窒息。
“关于北境驻军的那位军需官,”宰相开口道,“你已有了处置计划吧?我想,应当是一场‘骑马意外’?”
周然微微颔首。计划早已启动,封正在监视那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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