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宰相下令道,“但切勿草草了结性命。要公之于众,要闹出大动静,要让……”“……让朝廷看到,贪腐必遭严惩,绝不姑息,亦无……悔意。”他身子前倾,“事成之后,你要把那个乐师带给我。送到这里来。”
周然心头一滞。“带他来?”
“作为一份礼物,”宰相语气平缓地解释道,“以此表明你对当今秩序的忠诚不渝。你要把他交给我的侍卫,他们会把他押入刑部大牢。他的死会悄无声息,只是一桩例行公事的处置罢了。”他顿了顿,任由这番话带来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带他来。那样我便知你忠心已生裂痕。届时,我会亲自让我的园丁去修剪这根‘枝条’——用的手段,定会让那座‘兰亭’……从此再也不适合你栖身。”
抉择已摆在眼前。这并非职责与私欲的权衡,而是在他既有的世界秩序与那个意外闯入、却成了他生命核心的男子之间,做出的生死抉择。
将连玉送上死路。
或是任由连玉被带走,从而失去一切——官职、爵位、权势——且极有可能随后便步其后尘,一同入狱。
周然凝视着那株兰花。洁白、脆弱、美丽。它正被一个随时能将其碾碎却毫无悔意的人捧在手中。
“何时?”周然问道,声音空洞。
“负责补给的官员明日处决,”宰相说道,“后日正午,你把那个乐师带过来。”他重新执起笔,示意周然退下。“将军,你在此时局下的决断,我自会看在眼里。望你明智抉择。”周然转身走出大殿。靴底踩在打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感觉冰冷刺骨。外面的长廊幽暗深邃,两旁伫立着沉默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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