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声尖锐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僵住了,屏息聆听。四周并无异动。于是他再次发力,扭动弦轴,将其当作杠杆使用。
竹制的弦轴未断,琵琶红木琴颈却先撑不住了。
一声木材碎裂的脆响划破空气。琴头——那原本承载着弦轴、雕刻着优雅弧线的部位——断裂了。一块深色木片崩落,仅靠一丝木纹勉强连在琴身上。他用力推的那枚弦轴先是弯曲,随即干脆地折断,飞入了阴影之中。
一股酸涩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凝视着那件毁坏的乐器:原本优美的线条已然断裂,光洁的表面上留下一道参差不齐的伤口。这种感觉,仿佛折断了自己的骨头——仿佛那是他自身骨骼的一部分。
他没有丝毫迟疑。他将断裂的琴头更深地塞入缝隙,利用断口处粗糙的边缘充当楔子。他又取下一枚弦轴,将其从碎裂的木头中硬生生拔出,随后插入机关的另一处,用力撬动、扭转。
又是一声脆响,更多木屑飞溅。美丽的红木终究屈服于蛮力,在金属面前成了牺牲品。锁具起初还在顽抗,但随着青铜机件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尖啸,其中一个转盘终于错位。机关卡住了。大门微微移位——虽未完全敞开,却已不再上锁,沉重的门身成了阻挡去路的最后一道屏障。
连玉双手颤抖,凝视着那把断裂的琵琶;它那曾经优雅的形体,如今已变得残缺不全,满是伤痕。他不能把它丢下——这不仅因为它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更因为一旦被人发现这破败不堪的模样,定会招致怀疑。他承担不起这种后果,尤其是在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拾起那件破损的乐器,像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般将其护在胸前。此刻,这乐器似乎变得格外沉重,仿佛承载了他所付出的所有牺牲。他瞥了一眼那扇门——虽未上锁,却显得厚重而难以撼动——不由得迟疑了片刻。
“还没结束,”他咬紧牙关,对自己说道,“远未结束。”
他调整了一下夹在腋下的琵琶,确保它稳固无虞,随即用肩膀抵住那扇沉重的木门。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他奋力推搡,浑身肌肉因对抗阻力而紧绷。木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在石质地面上摩擦着,终于在他的推力下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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