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玉看得入神。这完全是另一种人:既不是那种笑里藏刀、可供摆布的朝臣,也不是那种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号令的士兵。阿福就像大地本身,充满力量。
周然审视了她许久。“你说的公道工钱是多少?”
“一天三枚铜钱,管饭。我今天就开始干。”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没有讨价还价,只有单方面的陈述。周然——在连玉的记忆中这是头一回——只是点了点头,那是一种缓慢而勉强的应允。
阿福干起活来雷厉风行,仿佛要填满这座宅邸空旷冷清的角落。一个时辰后,她带着一篮工具、一卷干净的亚麻布和一罐自制的药膏回来了;那药膏散发着蜂蜜与捣碎松针混合的气息。她毫不客气地查看了连玉的手,手指动作利落而稳健,解开了原本缠着的丝绸。
“这包扎太松了,”她断言道,随手扔掉了旧丝绸,“伤口需要适当加压,但又不能勒得阻断血流。”她动作极快,用新的亚麻布紧紧缠绕,最后打了一个牢固的结。连玉因疼痛微微皱眉,她便停下动作,目光与他对视。“疼痛是良师。它告诉你,你还活着。记住,这一周里,这只手除了拿杯子,什么都别做。”
随后,她转身去处理屋顶的问题。她爬上一张周然找来的摇摇晃晃的凳子,用一根长棍戳弄着房梁。“这儿的木头烂了,”她在上面喊道,“得换新木板。西边巷子里有个木匠,我明天把他叫来。”
周然站在下面,双臂抱胸,看着她干活。阿福低头看向他:“你力气大,把墙角那个沉箱子挪到墙边去,它挡光了。”
曾统领千军万马的周然,依言挪动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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