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疏朗,暖日悬空。细碎的金辉穿透层叠云霭,洒落在邕州中医医院三楼肺病科第二病区的走廊上。
浓郁醇厚的汤药苦香、微凉清润的膏药气息,混合着艾草燃起的淡淡焦味,自一间间病房内漫溢而出,弥漫在整条走廊上。护士站里的呼叫铃声此起彼伏,清脆的脚步声、低缓的交谈声、挪动器具时发出的碰撞声,交织错落,构成一幅忙碌又喧嚣的病区日常画卷。
墙上电子钟的萤光数字,悄然跳至上午九点三十分十九秒。
江屹斜倚在老旧的办公椅上,椅背微微向後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连日高强度的劳作,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贴身穿着的短袖T恤,洇出大片深浅不一的湿痕;外穿的白大褂,黏腻地紧紧贴在皮肤上。
办公桌上,淩乱堆叠着厚厚一遝边角褶皱、墨蹟斑驳的病历医案。一旁还散落着半盒早已凉透的夜宵,三个空空如也的即溶咖啡杯被随意扔在桌上,无声地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辛苦忙碌。
整整七日。
门诊坐诊、病区查房、危重看护、夜班顶岗、二线值班……肺病科目前人力极度紧缺,四十九岁的肺病科副主任医师江屹,这一周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夜以继日地顶在临床一线,硬生生扛下了科室大半的工作量。
数十个病患的脉象与繁杂的辨证医案,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挥之不去。他抬手按着发胀酸涩的太阳穴,眼底布满红血丝。胸腔深处,一阵阵沉闷钝痛翻涌而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再撑一会儿,等胡主任查完房就能交班,回家好好睡一觉,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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