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名那天,先把自己那个本子翻出来,翻到写着表弟名字的那一页。那一页最上头,是她在农场书房里写下的另一个名字,写的时候阿伦说"先不拉",她就一直没拉。
现在她把这个名字誊进了平台,理由栏里写:"退伍以後,社区里大大小小的应急演练、救灾,他一回没缺过。他在我们团契教了六年急救,班上的人,现在出门都带止血带。"
第三份,是叶正诚添的。好多年以前,封长胜在湾区住过几年,去过叶正诚的教会。有一回教会办圣诞晚会,舞台边上一台老灯架倒了,是封长胜头一个冲上去,用肩膀顶住了架子,喊人往後退,把底下两个孩子拽了出来。灯架上的灯泡砸了他一肩膀的玻璃渣子,他自己拿镊子在洗手间里挑乾净,回来接着搬桌子。那天的事,叶正诚一直记着。
三个人谁也没跟谁商量,各自去联系他。
於是有了三通电话。
封长胜是越战那一代华裔移民的後代。父亲当年从西贡辗转逃到美国,开了一间小洗衣店,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年轻时不顾父亲反对去当了兵,在海军陆战队干了八年,在海外驻紮过几年。退下来以後,做过几年安保顾问,这些年在得州一间社区大学教应急救护。
五十出头,一个人。早年有过一段婚姻,没维持下来,没有孩子。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跑五公里,车库里一辆开了十几年的皮卡,保养得比新车还乾净。教会里的重活他从不推,搭帐篷,搬桌椅,一个人顶两个人使。小孩子们管他叫"封叔"。
头一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车库里给皮卡换机油。
那个年轻弟兄把那几句念完,问他要不要考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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