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走廊里徘徊、犹豫,就像一个第一次去陌生人家做客的孩子,不知道该把脚放在哪里。在孤儿院里,我们学会了没有邀请不能进入别人的空间。我们学会了不能太急切。我们学会了保持沉默和等待——等待许可,等待有人承认我们的存在。而有时候,我们等了一辈子。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走向一个人,然後说:「谢谢您给我一个机会。」没有人教过我这些。因为在孤儿院里,机会不是你收到的礼物。机会是你必须去争取的,而当你争取到时,你也不会说谢谢——你只会默默地继续下去,祈祷下一次还能这麽幸运。
但安太太不是一个机会。她是一个人。而我对她的感激之情,不是能用沉默掩盖的。它需要被说出来。它需要被摆在桌面上,就像她正在煮的那锅热汤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入厨房。
但我还没来得及迈步,她的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彷佛她在远处就察觉到了我的犹豫:
「进来吧,亲爱的。我刚做完晚饭。楼上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在书店工作,一个在裁缝店工作——他们会很晚才回来。这房子太安静了。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吗?陪陪一个老太婆?」
那些话,简单而温柔,就像一只在黑暗中伸出的手。我静静地站着,心头一紧。安太太不仅仅是在邀请我吃晚饭。她是在邀请我共享一个空间,一个时刻,一个我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一顿家庭晚餐。
我咬了咬嘴唇,紧紧攥着信封。
「这会打扰到您吗,女士?」我问道,声音轻轻的,带着礼貌。「我刚从咖啡馆回来,我……我还没洗澡……我怕我会弄脏您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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