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厨房里传来她的笑声——一声轻柔、温暖的笑，就像炉子上轻轻沸腾的水。

        「楼上的浴室没人用。上去洗洗，然後下来。帮我摆一下餐桌——我的脚需要休息一会儿。好吗？」

        最後那个问句让我停顿了一下。好吗？她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彷佛这个决定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彷佛我也有选择权。

        「好的，女士，我马上就去。」我回答着，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我走近厨房，站在门槛边，看见安太太坐在有软垫的椅子上。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双手放在腿上，圆框眼镜後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看着我。炉子上的汤正咕嘟咕嘟地炖着，细小的气泡升起又破裂，散发出炖肉和蔬菜的香气。

        「我可以先预支一些薪水给您吗，女士？」我问着，把信封递向她。

        安太太看着我，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先留着吧。月底再付给我。汤姆森先生希望你能有点积蓄。在异乡，你随时可能需要用到钱。」

        我静静地站着，心头再次一紧。她是在告诉我，我值得拥有属於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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