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抬起头,迎上男人那双毫无犹豫的眼睛,唇边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好,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一切。」
上午九点整,大直重划区的那座豪宅依旧矗立在高级住宅区的林荫大道旁,外观奢华典雅,然而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腐朽气息。
宽敞挑高的大理石客厅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名门气派。散落在茶几与地毯上的文件虽然被勉强收拾过,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感依然刺骨。客厅中央的长沙发上,端坐着两名身穿俐落深色西装的见证律师,以及陆氏建筑事务所的资深法务主管。
陆曜轩坐在沙发单座上,整个人彷佛在短短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身上的昂贵名牌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斜,眼眶深陷且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下巴冒出凌乱的青黑胡渣。昔日那个不可一世、自负傲慢的名门长子,此刻像是一只被彻底拔去爪牙的落魄野兽,眼神呆滞地盯着面前那份厚厚的文件。
陈美芳则瘫坐在长沙发的另一侧,身上虽然依旧穿着讲究的真丝罩衫,但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凌乱散落,雍容华贵的脸庞泛着惨白与浮肿。她手中死死捏着一串佛珠,指节泛白,嘴唇不停地无声颤抖着。
玄关传来脚步声,当沈雨晴与陆曜廷并肩走进客厅时,屋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雨晴换上了一件剪裁俐落的米灰色风衣,内搭简约的白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在脑後,神情平静淡定,散发着洗尽铅华後的知性与从容。曜廷则身穿深黑色夹克,神情冷峻,单手提着婴儿提篮,身形如同一道不可撼动的屏障,沉稳地守候在雨晴身侧。
就在这时,客厅侧边的走廊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穿着红色套装的何雅婷神色慌张地想要往外冲,却被两名事务所的法务人员与稽核会计直接拦截在玄关通道口。
「何小姐,请你冷静配合。」事务所法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而公事公办,「沈女士提供的帐目明细与银行汇款纪录显示,陆曜轩先生私自挪用的八千万元公款,全数流向了你名下的公关顾问公司与海外人头帐户。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正式对你与陆曜轩提起背信与商业侵占的刑事告诉。调查局的公文稍後就会送达,你现在离开只会被列为逃匿。」
何雅婷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她看着眼前神情冷漠的众人,最後将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曜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陆曜轩!你说句话啊!那些钱全是你为了讨好我才转过来的,合约也是你逼我签的!你现在装死算什麽男人?沈雨晴!你放过我……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是陆家的骨肉啊!」
陈美芳听到这话,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羞恼,猛地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茶几上,厉声喝道:「闭嘴!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们陆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被你这个狐狸精给害的!你肚子里不管怀着谁的种,都休想进陆家的大门一步!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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