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不可一世的豪门女主人,如今也只能用这种近乎泼妇骂街的方式来宣泄内心的崩溃与无助。何雅婷被法务人员强行带到一旁的会议室等待检调人员前来,走廊上只剩下她绝望而凄厉的哭喊声,随後随着房门关闭而化为闷响。
客厅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沈雨晴拉开律师对面的皮椅,姿态优雅而平静地坐了下来。曜廷则安静地站在她的椅背後方,一只手掌稳稳地搭在她的肩头,给予她无声却无比强大的支撑。
「陆先生,沈女士。」见证律师清了清喉咙,将两份装订整齐的法律文件推到了茶几中央,「根据双方昨夜达成的协议共识,这份是正式的民事离婚协议书与产权让渡书。主要条款包括:第一,双方合意解除婚姻关系;第二,未成年子女的单独监护权与抚养权全数归沈雨晴女士所有,陆曜轩先生自愿放弃所有探视与监护权利;第三,大直豪宅之完整产权与室内所有非陆氏家族信托之个人资产,全数让渡予沈女士作为损害补偿;第四,沈女士同意暂缓向检调单位主动提交涉及陆曜轩先生个人之刑事告发状,但保留後续法律追诉权。」
律师将黑色钢笔递到了陆曜轩面前:「陆先生,如果条款确认无误,请在第七页与第九页的立协议书人栏位签名。」
陆曜轩看着那支钢笔,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雨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雨晴……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三年了……我承认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毁了这个家……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情分?」沈雨晴平静地打断了他,眼神清澈而冰冷,没有恨意,只有彻底死心後的淡漠,「陆曜轩,当你在我坐月子忍受胀奶剧痛、孩子整夜啼哭时摔门离去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情分?当你拿着伪造的签名抵押我们共同的家产去填补小三的窟窿时,你可曾想过情分?当你昨晚企图对我动手、甚至要抢走孩子的时候,你眼里何曾有过情分?」
陆曜轩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辩驳不出来。
「曜轩……不要签啊……」陈美芳在一旁忍不住掩面痛哭,声音里满是哀求与绝望,「雨晴,算妈求你了……孩子是陆家的长孙啊,你不能把他带走……你要是把房子和孩子都带走了,曜轩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啊!」
沈雨晴转头看向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动辄用门风与家规羞辱她的婆婆,语气无比平静却掷地有声:「陈女士,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除了曜廷,陆家没有任何一个人真心给过他一丝温暖。他不需要一个虚伪自私的父亲,更不需要一个只在乎门面尊严的家族。从今天起,他只是我的孩子,与陆家没有半点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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