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才看出来,莉迪亚很清楚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要把人推到哪里。
「你既然准备做未来的王后,」伊芙琳说,「从一场晚宴开始,应该不算太难。」
莉迪亚的笑僵了一瞬。伊芙琳伸手拿回放在桌上的帐册,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彩窗透进最後一点夕阳,红光落在书脊上。她下了几级台阶,宴会厅的弦乐声漫上来。裙摆擦着石阶,她停住,扶了一下栏杆。
六年前,西奥德在一座漏雨的旧塔里向她求婚。那时候他还没有自己的宫廷,只有一处快要抵押出去的庄园,房顶破得能看见星星。他把一枚不值钱的银戒指套上她的手指,笑着说:「等我有一天戴上王冠,我一定让你站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她问:「你确定那时候还需要我?」
他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我最怕的,就是到那一天你不在。」
她信了。
她记得雨水从塔顶的破洞落在两人之间,西奥德用那顶旧帽子替她接水,接满了又笑着倒掉。那天他们没有面包,只有一只烤得太硬的苹果;他把软的那一半留给她。直到此刻,伊芙琳还能想起那口烤苹果温热而酸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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