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霖却把魏忠贤这种隐晦的羞怯当作是因害怕而难以启齿,故而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用一种哥俩好的亲热语调接着道,
“你也太柔弱罢,胆子这么小,一开始怎么挨的这一刀?”
魏忠贤生得高大,苏若霖想去揽他肩膀,不料伸手比划了几下,发现自己必须稍稍踮起脚尖才能完成这一动作,故而作罢,
“我不信你在宫外就没看见过死人,你是肃宁县人罢,那就是河间府,我是保定府安肃县的,咱俩家乡离得不远罢,我不说远的啊,就说前两年……前三年罢,就是万历十四年的时候,咱们那一带还闹过饥荒咧。”
魏忠贤不语,苏若霖便追着他道,
“那饥荒一闹起来,真是一片片的死人,一天找不到吃的就躺着饿死啊,我那会儿还跟着我爹吃过老鼠哩,饿得没有办法呀,就在墙根边儿捡死老鼠,那老鼠不知道怎么死的,我爹看见了就收拾回来,煮熟给我们一家吃。”
“老李呀,你不知道啊,那会儿那老鼠肉可香得很呀,当时我先吃了一半,想留下一半明天吃,到那天晚上睡下,我饿得睡不着,咋都睡不着,就又起来,把那半碗吃上了,我当时一边吃,一边想,吃上这一顿,我还能再多活五天,不会马上就死。”
“后来老鼠吃没了,剩下来的都是老鼠皮,那怎么办呢,就去捡屎吃,首先最好捡的是牛屎,我记得我带着我妹妹,在牛粪里面找谷粒吃,捡一颗吃一颗,吃一颗捡一颗,后来另一家一个大些的男娃也来捡着吃,就打我妹妹,不让我妹妹吃,把我妹妹打得直哭,就为那牛屎里的谷颗颗,几个孩儿抢着吃呢。”
魏忠贤的嘴蠕动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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