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抵达医院,崔峥嵘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张从病历上撕下来的纸张,我接过一看,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我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讪讪地递给了白衣天使:“他写的什么?”
崔峥嵘展开一看,一字一字念出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无端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夸张地哆嗦起来:“不像是好事啊!”
崔峥嵘笑着把纸张揉成一团,起身脱下白大褂:“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上次你说要去满江春,我就打算请客,半途却又杀出程咬金,我心中好一阵失落。”
听他咬文嚼字,我堆起满面笑容:“真不好意思,今晚我得带程咬金回家吃饭。”
他眉毛一扬:“哦?你妈同意了?”话音未落,他又故作委屈起来,“阿姨怎么能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我眯眼瞅着他,怎么越看倒越像肖慎的嘴脸,不过提起肖慎,这小子倒好久没见着了,据说正在准备考研大业,难得见他认真一回。崔峥嵘将白大褂挂在手臂上,起身抓起车钥匙说道:“那我送你吧,现在也不早了。”
“别……”我急忙制止,“要让程咬金见着了,他指不定就要咬人了。”
“你这是典型的夫管严!”他指了指我的鼻子尖,转身换好了外衣,领着我朝着医院外走。走廊里很安静,早早吃过晚饭的病患都各自休息了,只有几个小护士来来回回,脚下轻软无声,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细声。我抬头看面前的背影,温厚踏实,沉静细腻,若不是先遇着了钟越,他倒的确是个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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