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鸣凤已离舍(下)
蹲坐在暴雨中的景翰帝并没有在意黎三石那副难以形容的表情,自顾自的开始双手拢袖,以掩饰不停颤抖的双手,“活着就活着罢,十年前坐上这张龙椅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付长歌要是就那样憋屈的死在一帮只会躲躲藏藏的九国余孽的手里,太后就不会那样坚决的放逐三位王弟,然后放权给我了。”
跪倒在地的黎三石在景翰帝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把头放低,在头颅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甚至有种要自割双耳的冲动。
如果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的诸多无奈都可以用一句‘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来放心概括的话,那么对于身在宫廷的他们而言,这句简简单单的“身不由己”便只能算作一个开篇了。
就像景翰帝的这段话,身在洛阳皇宫之外的普通百姓只要有此等机缘,便能够听闻、记载,甚至可以在记载之后于左临右舍间随意传播。
但他们这些阉竖,哪怕是有了这等和皇帝畅所欲言的机缘,也要在这席问答之后设法让别人相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些话。
毕竟奴才只是奴才,哪怕他黎三石这位足以和那几位宰辅在权势上掰掰手腕的大内总管,首当其冲的立足之本也只是大周皇室的奴才罢了。
而对于一位奴才而言,最应该和只应该做的事情都应该是侍奉好主子们的生活。
至于主子间的恩恩怨怨,如果不想自寻死路的话,那就千万不要试着去参与。像这种事关皇权更迭的,那更是连听闻都不要听闻。
所幸是景翰帝对于黎三石的这番动作没有深究的意思,对于那位在十年前的皇权更迭中有着决定性作用的大周太后也没有继续提及的兴趣,所以在短暂的停顿后便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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